美国如果退出WHO对中国有什么影响？

作者： 明叔
来源公众号：明叔杂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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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发出威胁，要求世界卫生组织（WHO）必须在30天内进行实质性改革，否则美国将永久性停止向WHO提供资金，并退出这个国际组织。特朗普上台近4年，一开始他打嘴炮，一般人都认为他“疯了”、不太可能真做，但事后证明，他威胁的事情，不管反对的声音有多么大、不管外界如何认为“不可能”，最后基本上都发生了，包括跟中国全面打贸易战。所以，只要特朗普处在美国总统这个位置上，美国退出或者暂时退出WHO的可能性都是完全存在的。过去几年，美国已经退出了多个国际组织或协议，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、万国邮政联盟、联合国人权理事会、TPP、中导条约、伊朗核协议、巴黎气候变化协议等。这些都是“明证”。
2、美国为什么频频退群？其实原因也很简单，特朗普上台的背景是，美国中下层民众对精英主义政治及其支持的全球化、多边主义非常不满，所以，特朗普一开始就宣称坚持”美国优先”，高举单边主义大旗，对凡是认为不符合美国的国际责任与义务，统统扔掉。在这背后，实际上是美国政府对于美国国家利益的重新界定。现有的国际体系基本上是美国二战后一手主导建立的，美国通过推动全球化、坚持多边主义，实现了自己国家利益的最大化。但过去二、三十年，中国的崛起，让全球化的利益在美国内部分配失衡，美国国内阶级矛盾开始突出，反体制、反精英、反全球化的民粹思潮开始上升。美国政府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基于美国利益出发的。当全球化带来美国民众生活水平提升的时候，美国就会支持全球化；当全球化带来美国50%的中低收入人群过去30年收入不增反降时，美国就有可能反全球化。换句话，美国眼中并没有什么永恒的普世原则和道义，美国眼中只有永恒的美国国家利益。
3、如果美国退群，对中国有什么影响？简单来说，短期内没有什么影响。WHO作为联合国公共卫生领域的专门机构，主要负责协调应对全球重大公共卫生危机。对于像中国、美国这样自身综合国力很强的国家来说，即便是没有WHO，也能自己应对疫情。特别是对于中国来说，疫情应对和经济复苏，主要都是靠自己。中国对WHO是“净贡献国”，并没有从WHO直接拿到多少援助。但在全球化时代，一个国家很难独善其身，如果只是中国控制住了疫情，但疫情依然在全球其他国家和地区蔓延，中国依然会面临较大的外部输入风险，同时也会影响中国的对外经济往来。从这个角度讲，一个强大的WHO领导全球各国有效控制疫情无疑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的。
4、美国如果真的退出WHO，肯定会对WHO产生较大的影响。美国是WHO第一大资金来源国。在2018-2019双年度，美国为WHO提供大约4亿美元的支持，占WHO资金来源的14%。美国的资金主要分两部分：会费分摊和非专项捐赠。美国由于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，人均GDP接近6万美元，所以分摊的会费比较多。而且，此前历任美国政府都比较重视美国在全球多边机构中发挥领导作用，所以除了会费，还向WHO捐赠了大笔资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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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特朗普威胁退出WHO，主要理由是WHO应对全球疫情不力，同时过于“亲中国”。应该说，特朗普的这一政策得到了美国很多民众的支持。特朗普威胁“退群”的推特，点赞高达24.6万，转发高达8.2万，这都大大高于特朗普推特的平均水平。特朗普目前在美国选民中的支持率相对稳固，基本上在45%上下，这部分民众对于他甩锅WHO和中国的举措，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的。
6、特朗普对WHO的指责有没有道理？我个人觉得，有些有一定的道理。比如，WHO一开始并不建议对中国实行严格的“封锁”。但美国的大多数指责，则完全没有道理。比如说WHO未能一开始发现武汉病毒的传播线索、未能及时预警可能人传人，这些都不是WHO的锅，湖北F4昏庸无能，延误了中国抗疫努力，也误导了WHO。但从国家层面，从非典中吸取教训的中国，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视与WHO的信息共享，展现了公开、透明的态度。更重要的是，新冠病毒是一种新的病毒，即便是科学家、公共卫生专家，对它的认识都有一个渐进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，肯定有一开始判断不准的地方，但这个跟恶意封锁信息、撒谎、故意误导，是有本质的区别的（湖北F4一开始也是愚蠢和无能居多，并非恶意居多）。应该说，新冠肺炎爆发至今，全世界所有科学家、所有政府、所有个人，都曾经在某个时间点对病毒认识不清，都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，承认这一点才是科学的。但相对来说，WHO主观上并无恶意、客观上也不是各国疫情蔓延的主因。疫情在欧美大流行，主要还是跟欧美政府一开始重视不够、社会政治和文化传统导致这些国家无法采取强力的控制措施有关。特朗普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WHO和中国身上，是不公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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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特朗普“甩锅”给WHO和中国，既有个人认知和情绪的问题，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选举政治的盘算。目前各项民调显示，特朗普无论是在全国民调还是关键州的民调中，基本都落后于民主党热门候选人拜登。特朗普原本将连任的希望寄托在美国经济繁荣、中美贸易战达成协议上，但疫情袭来，美国经济急剧衰退，失业人数有可能突破4000万，失业率有可能突破20%，而且美国成为全球病例数最多、病死数最多的国家，特朗普的连任之路变得越来越难。此时此刻，特朗普通过“甩锅”，虽然并不能争取到原本不支持他的人，但却可以进一步团结和调动他原本的支持者。特朗普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“全民总统”，而是一个“少数派总统”，他在2016年所得大众票数并不如希拉里，只是因为美国特殊的选举人票制度，让他得以当选。特朗普希望能重演2016年的“奇迹”，继续依靠“死忠粉”实现连任的目标。
8、特朗普“退群”，从短期看，满足了他“死忠粉”的需求，但这部分民众在美国顶多也就只有45%左右，但由于美国左派、自由派、温和派、中间派不够团结，美国的国家政策已经被这部分“少数派”所绑架，从长期看，美国“退群”无疑会削弱美国的国际地位和国际影响力。“饮鸩止渴”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民主政治的规则就是如此，确实有可能出现逆淘汰。“少数派”如果有一定的分量，加上非常团结，确实可以左右国家方向，即便这种“左右”最终会伤害全体民众的利益，也没有办法纠正和扭转。对于拜登和特朗普的批评者来说，他们绝对有机会让特朗普连任失败，但关键是如何让那些50%反对特朗普的人都出来投票、都出来投拜登的票。这里的吊诡之处就在于，支持特朗普的45%左右的人，都是坚定支持特朗普的；但反对特朗普的50%的人，却并不一定都能接受拜登，甚至很多人也很讨厌拜登，这才是特朗普能够凭借少数派支持上台的真正原因。
9、美国“退群”，对中国来说，并不是一件百分百的好事。美国维持下的国际秩序，是中国崛起的大背景，从这个角度讲，中国确实应该感谢美国。中国最理想的外部状态是，美国继续在全球事务中发挥领导作用，中国在一定时期内甘愿当二把手、甚至三把手四把手，继续利用好战略机遇期，努力解决国内的改革问题。但美国国内政治的变化，已经不再给中国留有这样的机会了。美国“退群”，中国、欧盟都难以担当领导重任，世界接下来十年、二十年，可能会出现一个“群龙无首”（leaderless）的混乱期，这是中国不得不面对的事实。
10、从中国的角度，现在已经很难改变特朗普的任何决定，只能是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。中国在疫情之下，已经宣布增加对WHO提供2000万美元捐助，同时这两天又宣布未来两年提供20亿美元帮助发展中国家抗击疫情，并宣布了其他多项多边主义举措。这些措施都非常好，中国要走到世界舞台的中央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，需要通过这样实实在在的举措，一点一点来。当世界各国都发现，跟中国站在一起，可以更能确保他们自身的利益的时候，就是一个新的以中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逐渐成型的时候。这个过程很漫长，但历史的大趋势今天已经比较明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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